懂的,凌湙懂的。
那些能下到地下城的人,非富即贵,且绝大可能,都是与他对立的那帮人,如果崔闾身上帝党的标签动也不能动,那他们只会对崔闾敬而远之。
崔闾又重新给凌湙斟了一杯茶,“江州的崛起,势必会让各方展开掘底调查,你的行踪不能叫人摸到,知道你脾气的人,若见了我这处暗窑,便会彻底放心了。”
是的,所有知道凌湙性情之人,都知道他极为厌恶烟花柳巷,以及利用女人赚钱的行为,崔闾这一招,能彻底将凌湙是否进入江州的疑虑打消掉,让人不再往他这边深挖。
只要他身上不打上太上皇的标签,那对于后进入的帝党官员,依那些人的傲慢和自视甚高的行止,定有信心能将他策反,这些年,被他们策反的寒门官员,也不是没有。
金钱权位可以买动一切,就是他们的处世教条,皇帝能给的,他们能给,皇帝不能给的,他们也能给,心志不坚的,基本难逃他们的糖衣炮弹。
凌湙到底被说服了。
崔闾为宽他心,将茶亲自塞到他手里,轻声道,“等所有事情了结后,我会派船将那些女子送到一个不认识她们的地方,让她们重新开始生活,如果可以,东桑岛那块地方就不错,离我们这里近,船来船往的也方便,最重要的是,雁儿身上那蛊虫,可以令她们有个自己的孩子。”
他一说,凌湙就懂了,这些女子不能生,可那东桑岛上的男人能,有李雁那孕母蛊在,那些姑娘,完全可以借腹生子,且生出来的孩子,百分百是她们自己的。
崔闾说完还挺不好意思,觉得男人算计男人,听在这钢铁直男耳里,是不是太损了些。
可对于东桑岛上的那群男人,崔闾通过梦里的那一场场杀戮,早就存了祸害那一地的想法,只不知道眼前这人能不能同意他使这损招?
凌湙斜眼看了他一眼,绷着张脸努力维持着仪态,可一想到今后那岛上的男人,俱都会转了性向,不由的心里就蹦了些小激动,感觉眼前这家伙,怎么这奸滑奸滑的……嗯,太对他味儿了。
嗯,就这么定了!
崔闾是第一次, 这么具象化的,从眼前男人身上,闻到了血腥的味道。
之前要么是梦里, 看论坛上的文字描述,要么就是几十年前那次屠戮后的道听途说,没有一次会是通过当事者本人口述, 告诉他是怎么亲自处置的败方俘虏。
“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?既已生出了狼子野心,不趁其势弱时, 一举剿灭抹杀, 难不成还要给予他们死灰复燃的可能?”
明明那人手上捧着的是一只茶盏,可在崔闾眼里,却只觉那茶盏陡然竟化为了嗜血长刀, 高高举起, 毫不手软的砍落一地人头。
他竟是如此的憎恶东桑。
可就东桑目前的发展而言, 还没到有能力侵犯江州的时候,他厌恶东桑, 是因为梦里预警,太上皇厌恶东桑,也是在梦里江州被欺凌侵犯之后,是以,此次他们一行人的东桑之行,崔闾只以为会是夺财之战, 期间死上一批东桑兵勇, 亦是一次削弱他们实力的机会。
他还想着,等哪天江州兵防上来了, 他就隔个三不五时的,派船去那边掠夺掠夺, 势必叫那边再发展不起来,结果没料,人家头一回过去,直接把那处夷平了,连刚兴起的幕府势力,和当地刚启蒙的文明文化,都一并给摧毁的干干净净。
这仇恨来的如此汹涌,又毫无征兆,崔闾想不通。
凌湙却以为低着头陷入沉思的崔闾,是不赞同他杀俘的。
从古至今,杀俘的将领,都要被打上残暴不仁的标签,受当时的士大夫,以及后世学者指摘、批判,就他所知的那几个,足足千年都成了他们身上固定责疑的点。
可那又如何?
若非开矿需要人手,他不介意灭了他们的种族,就算被后世人按一个暴君名头,也不能阻止他拔刀。
他把东桑岛的男人和女人分开,是打着不允许他们再繁衍生息的主意的,只要断个两三代,再辅以文化入侵,东桑岛那块上的人,之后便都是他大宁子民。
但崔闾的提议,却也是一个进化方向,只要实现那样的布局,光凭那些身心受创的女人可不行,身体的局限性是其一,思想上若不能站至高位,就是给她们机会,也难以自立自强。
肚子不能决定一切,扭转思维是她们的必修课,得从现在开始,就朝她们灌输,我大宁子民,便是女子,其身份血脉永远高于周边岛民,得根植入脑子里。
凌湙张嘴,想就杀俘之举分说一二,却叫崔闾抢了先,“卫沂可用。”
继卫沂之后,又陆续出现了十几例男孕之事,因为崔闾这边刻意的压制,减少百姓对他们的关注度,用一波接一波的市貌改建工作,让人无暇就这些男子孕肚之事嚼舌根,一来二去的,这些变化倒成了寻常事,没有所谓的猎奇指摘,也就没有了喧嚣的指指点点,好赖让那些不幸被耽误的男孩子,有了喘息之地。
可身体上的骤变